【毋忘六四,守護自由!】

「鑒於北京學生愛國民主運動面臨鎮壓,我們感到極其憂慮,我們向中國政府及黨政領導人緊急呼籲:北京學生行動是愛國民主運動,不是動亂,應予肯定——澳門街坊會聯合總會,1989年6月。」

「我們認為今次北京學生的行動是愛國民主運動,是應該肯定的,是值得同情和愛護的——澳門中華總商會,1989年6月。」

「愛惜我們的孩子和年青一代;肯定北京學運是愛國民主運動。解除武裝;撤銷戒嚴;以和平民主方式對待學運——澳門婦女聯合會,1989年6月。」

「我們嚴正聲明,為了人民利益和國家前途,我們將義不容辭支持北京愛國民主運動,堅決反對向人民使用武力——澳門工會聯合總會,1989年6月4日。」

「茲因國事令人悲憤沉痛,本校57周年校慶活動及宴會決定取消,特此敬告——澳門濠江中學,1989年6月7日。」

1989年,澳門立法會亦曾經通過「六四」致哀動議,全體議員起立為「六四」默哀。

30年,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概念?10957個日與夜過去了,在座的各位仍然是30年前的那一位嗎?30年來,信念不變的、毋忘初衷的,還剩下多少個?

6月4日的晚上,澳門人為了一件「不想回憶,未敢忘記」的歷史大事,一如既往在市中心噴水池集結點點燭光,自由花總算能夠在這片貧瘠的民主土壤上支撐下來。不少人都期望透過獨立調查、賠償交代、追究責任,早日為歷史討回公道、為國家解開心結,踏上更民主開放的坦途。

30年間,國內外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向前看」成為了迴避歷史真相的藉口,取而代之是以果推因的謬誤邏輯,彷彿暗示沒有血腥鎮壓就沒有經濟發展,這些言論超越了人類的道德底線,也使記憶和傷痕面臨被磨滅的威脅。

不過,如同米蘭.昆德拉(Milan Kundera)在《笑忘書》(The Book of Laughter and Forgetting)所說:「人類對抗強權的鬥爭,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The struggle of man against power is the struggle of memory against forgetting.)即使我們知道,「還死難者公道,追究屠殺責任」的道路非常漫長,但仍然願意用點點燭光,展示我們「拒絕遺忘」的立場,令澳門成為中國大地上數一數二能夠公開悼念「六四」的地方。

每年春夏之交,許多人深刻反省著國家的悲痛歷史,也是鄭重警醒澳門人需要珍惜和守護一國兩制的好時機。畢竟只是一關之隔,他們只有「5月35日」,車站出口被封鎖、墳場墓地被封鎖、所有關鍵字詞通通被消失,表面高高在上的執政者如同驚弓之鳥;而我們慶幸還有「6月4日」,點點燭光成為兩制最明確不過的分別,將越趨模糊的兩制照得份外通透。無論是追憶昔日逝者,抑或展望民主前程,我們總算可以呼吸到關外人未必能夠體會的自由空氣。

但如同「六四」的學運領袖王丹所說:「自由,永遠來得轟轟烈烈,但卻走得不知不覺。」自由永遠不是理所當然的,我們更加無法保證,會否有一天,我們的大氣電波被禁、社交網站被禁、報紙專欄被禁,公開集會也被禁,為公義挺身而出的人被打成「尋釁滋事者」?至少,我們已經感受到,澳門的立法會主席千方百計粗暴阻撓議員提出的「六四」動議。因此,每年六月,都在警示我們必須捍衛既有的權利自由,因為它們就像空氣,摸不到也聞不到,但一旦失去,我們會瞬間窒息而死。

30年後的今日,廣場早已被一掃而空,那個夜晚的逝者已矣,歷史雖然永遠定格,但「六四」所掀起的時代意義正在不斷轉化,擔當我們真正向前看的巨大動力。今日,作為一個人,如果決意選擇遺忘;那麼,八九陰霾將會揮之不去,哪裡都可以是天安門,坦克烽煙將離我們不遠。

毋忘六四,堅持到底!

最後,對於立法會主席一星期內兩次阻撓議員提出的「六四」動議,本人表示憤慨和強烈反對,呼籲停止一切政治正確凌駕法治的行為。

立法會議員 蘇嘉豪
2019年6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