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國革命四十五載 澳門普選路仍難行】

2019年,是中葡建交40周年,也是葡國4.25康乃馨革命45周年。要回顧和研究澳門的政治發展,葡國這場民主革命是其中一段必不可少的歷史大事。今日立法會外面樹立的路牌正是寫著「四月二十五日街」(Rua 25 de Abril)。

1974年4月25日,由於二戰後薩拉查(António de Oliveira Salazar)依舊採取獨裁統治,導致海外殖民地衝突不斷、軍事開支連年暴增,在葡國人民和中下級軍人強烈反感的氣氛下,里斯本爆發異常和平的軍事政變,不少群眾自發參與,倒戈的軍人手持康乃馨代替步槍,結果獨裁政權倒台,一場幾乎不流血的民主革命宣告勝利,亦被知名政治學家亨廷頓(Samuel Huntington)譽為全球第三波民主化浪潮的開端。

回顧這場發生地球另一端的民主革命,是要反思我們澳門近半世紀以來的政治發展。雖然,在殖民管治年代,要旨望澳葡政府全心全意為澳門發展民主,似乎是不切實際的,但的而且確,葡國在民主化後,對獨裁政治深切反省,除了決定放棄所有海外殖民地,使澳門確立為「葡國管治下的中國領土」,當地政界更積極吸納歐洲民主、法治和人權實踐的經驗,短短兩年就重新頒布涵蓋70多項具體保障人權條文的新憲法,當中有關人權的保障,成了澳門日後法律體系的重要基礎。例如,1976年澳葡頒布《自由集會結社法》,成年公民無需事先取得許可,在不違背法律或公德的前提下,均可行使集會結社權,使澳門社團政治快速發展。這些權利保障的內涵,一直延伸體現在《基本法》頒布和特區成立後。

葡國的民主革命,也間接促成了澳門立法會在1976年成立,由一開始已經包括民選成份,直至1984年,澳督高斯達(Vasco Leotte de Almeida e Costa)因重大分歧而解散立法會,同年提早改選,正式將投票權擴展至本地華人。1980年代成立的市政議會,進一步開放澳門人的市政投票權。對比香港到1991年才引入立法局直選,澳門人更早走上直選路。但非常可惜的是,數十年後的今日,澳門立法會的直選比例仍然連一半也沒有,按照2012年史上唯一一次所謂政制改革的進程,要達致普選的目標恐怕還要300年!

更令人感到沮喪的是,回顧澳葡年代,領導人由里斯本直接欽點派來,但尚且因為當時仍然屬於殖民管治,即使再不公平也無可奈何,但在2019年的澳門——眾人宣示「一國兩制」、「高度自治」的澳門——負責領導特區、掌握特區命運的行政長官,居然還是由數百人關起門來決定。由數百個持有澳門永久居民身分證的人,選出一個持有澳門永久居民身分證的人管治澳門,如果這就是「澳人治澳」的要求,所有愛護民主的澳門人都不能接受。

距離400人的「小圈子」選舉,只有大約4個月,作為理應與市民息息相關的政治大事,居然完全不知道誰是候選人,潛在候選人曖曖昧昧,這是因為「小圈子」的候選人根本無需擔心不夠時間到全澳各區拉票,一切只等待有人「發號施令」,而數百人的選委會最多也只能是「橡皮圖章」,超過30萬選民繼續在場外「看戲」。正如本人決定不參加立法會的22個選委名額一樣,因為我有一個很卑微但需要艱辛奮鬥的夢想,就是終有一天可以與全部澳門人一起走入票站,投下選特首的這一票!

45年前,康乃馨的種子沒有完全散播在澳門大地,民主選舉開放了40年之久,亦即是說澳門社會已經有40年的民主實踐經驗,但既得利益者仍舊竭盡全力為不民主的政制護航,搶著批評澳門人未有實現普選的「條件」。這些維護特權的藉口,值得理解但也令人不齒。試問各位,有誰人站在泳池邊就可以學會游泳?

立法會議員 蘇嘉豪
2019年4月12日

#蘇嘉豪議會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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