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程前發言:連年水患並非宿命 治水工程始於足下】

一個月前,又一個超強颱風「山竹」來襲,萬幸未有再造成嚴重傷亡和損失,民防體系及其他單位的前線人員居功至偉。公道點說,政府在氣象預警、撤離避險、訊息發布、善後復原等幾方面工作均有改進。但必須提醒的是,這是「天鴿」災難的血淚和悲憤,以及一年多以來多方堅持問責政府,所換來的階段性結果。換句話說,公眾感覺政府應對「山竹」的表現「突飛猛進」,其實源於「天鴿」一役「衰到貼地」,正所謂「見過鬼都怕黑」,才做回一個正常政府應該要做的本份。

  打個比喻,當一個學生上次測驗只拿得20分,因而被責備得狗血淋頭,於是今次集中精神取回合格的60分,這種「大躍進」的感覺或者值得一讚,學生也難免會飄飄然,但下次呢?如果仍然只是停留在合格的水平,自然就不會再得到掌聲。問題是,未來如何在政府和民間的互信和協力下,早日突破抵禦颱風災害的瓶頸位,令前線救援人員無需動輒築起「血肉長城」,令低窪地區的居民不再聞風色變,令我們的下一代不再活在打風水浸的惶恐當中。

  無論是「天鴿」周年抑或「山竹」前夕,特別是外地傳媒都問我同一個問題:「『天鴿』後的澳門有什麼改變?」我的答案都是:「危機意識的確提高了,但基建進度卻近乎零。換言之,要水浸的地方依然會浸,只是人和貨物可能走快了。」內港、沙梨頭、新馬路、下環,以至路環市區的水患困擾,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問題是政府的治水基建長期停留在紙上談兵階段。

  即使2015年早已完成的內港臨時防洪工程,以見縫施堵模式加裝防洪牆和防水旱閘,事實證明根本連風和日麗下的天文潮汐也應付不了。而「天鴿」後政府公布短期能夠實現的內港防洪牆工程,最近又出現變卦而要改為中期方案,部分碼頭之間的防洪牆甚至要等到2021年內港北雨水泵房工程完成後,才有條件動工,難道政府公布短期方案時,完全不知道工程牽涉打樁、灌漿、遷移地下管線和配合碼頭運作?這種規劃的隨意性,動工也要等到「天荒地老」,更遑論成效能否達到預期,正是令居民最灰心和最不放心的。

  過去一年多,政府開出了多張「治水支票」,例如完善海邊排水渠的止回閥,建造雨水泵房、集水涵箱渠、蓄洪池,以及跨越灣仔河道的活動式擋潮閘等等。特別是我在內港接觸到的居民和商戶,他們都強烈關注這些基建方案和工程落成何期,慨嘆能否終有一天告別水患之苦。我們從不奢望一時三刻的治水成果,只是希望能夠共享一個看得見、看得清、有系統、可信賴的治水願景和藍圖。

  隨著全球暖化進一步推高海平面,人類無止境的與海爭地,勢必加劇風暴潮和水災造成的破壞,幾十年一遇的所謂極端天氣,很有可能趨向幾乎每年一遇的常態,我們豈會獨善其身?十年間,我們共同經歷了「黑格比」、「天鴿」、「山竹」,全社會在創傷過後理應痛定思痛。由於治水工程牽涉統合跨部門的長期工作,政府可以考慮成立專責的治水部門,建立與公眾、海內外專業人士持續論證和恆常反饋的共議平台,立法會也應該組成針對性的監察委員會,密切跟進和檢討各階段治水工程的時期和成效。

  辦法總比困難多,其實水患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政府和議會倘若的不作為,久而久之,令我們誤以為水患是澳門人永遠的宿命。

立法會議員 蘇嘉豪
2018年10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