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署法案發言】完全委任方案 扼殺市政民主20180730

(一定要睇到最後)人生無幾次有機會選擇政治方向,這是我進議會以來最勞氣的一次,因為政府企硬市政代表零民選。可是,這不會是最勞氣的一次,如果政府繼續把民主扼殺下去,高呼口號也只是小兒科。還是那句:不為溫和而溫和,不為激進而激進。

【市政自治——澳門政治史標誌】

澳門有超過400年市政自治的傳統,市民能透過較民主的機制管理社區大小事務。2001年政府裁撤臨時市政廳後,新澳門學社一直要求重設分區民選市政機構,但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法案,卻令人大跌眼鏡。

市政自治,曾經是澳門歷史上的政治標誌。這段歷史在官方的大一統浪潮下,似乎消失得無影無蹤。1557年,澳門開埠,葡人逐漸進入澳門居留和貿易,形成一定規模的居留地,亦因而形成政治管理的需要。1580年,葡、西兩國合併,消息傳到澳門後,澳門葡人認為葡、西合併,意味著西班牙在馬尼拉的勢力勢將入侵澳門,促使他們加緊提升澳門地位,建立正式的自治政權。三年後,即是1583年,在澳門主敎主持選舉下,議事會正式成立,亦即是市政廳的前身,市議員由間接選舉產生,任期三年,所以被一些學者稱為「東方第一民主共和」(Primeira República Democrática do Oriente)。

而澳門總督,實際上比市政機關設立得更遲,里斯本政府1623年才首次派出澳督,但只有權指揮軍隊,無權過問議事會管轄的政治事務。後來總督喧賓奪主,與澳門本土葡人的自治勢力抗衡,權力逐漸擴大。1844年在澳門設立省政府,確立總督為澳門的政治中心,但市政廳仍一直保有選舉機制(例如根據1964年的第1627號立法性法規,澳門市政廳由:1個總督委任的主席、4個選舉產生的市議員、2個總督指定的華人代表組成)。澳葡政府在1988年恢復市政自治,設有部分直選的市政議會。

由此可見,雖然只是限於部分市民和形式,但澳門議事會從一開始就有選舉,而打從根本就一直維持自治的傳統。可惜回歸後撤銷80年代的市政自治改革,將市政廳的職權全數交到民政總署手上,摧毀了一切民主成分。到今日重設市政機構,仍然固步自封,扭曲《基本法》條文,來扼殺民主參與的空間。

作為民主派議員,我的理念很堅定,亦很清楚,就是要求市政署能夠引入民選的機制。必須強調的是,今日的市政署全委任法案,某程度上比400年來澳門的自治模式更落後、更專制!

【無公開歷史文件記載委托等於委任】

關於本法案和《基本法》條文的討論,政府說「因為非政權性和受政府委托,所以就不能選舉。」我和辦公室同事曾翻查當年澳門基本法起草委員會的所有公開文件,根本無人提到「受政府委托,等於不能選舉」;1999年8月29日通過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澳門特別行政區籌備委員會關於澳門市政機構問題的決定》,亦無提到「不能選舉」,這明顯是今日政府為了維持行政霸道,而故意扭曲《基本法》的條文,令澳門民主參與的空間越來越小。

再者,若說《憲法》和《基本法》沒有授權,就不能引入民選自治機制,這也是荒謬的。我們知道,全國人大已立法讓內地的農村設立村民委員會,在法定的範圍內行使一定的社會事務管理權,為保障了村民實行自治和基層民主,而村委會是村民直選產生,《憲法》也無明確相關訂明。由此可見,在基層引入民選機制是符合相關法制。為甚麼澳門不行呢?

就算我們退一萬步,假設政府前提都是合理,這裡仍有嚴重的法理漏洞。政府提到港澳《基本法》的差異,因為香港的區議會是區域諮詢組織,不提供服務,所以可以選舉產生,但今日法案裡的市政諮詢委員會,正是如此性質的非政權性諮詢組織,為何不得選舉?我強調的只是要求民選諮詢委員,但政府卻多次迴避,再反覆強調「提供服務」的管理委員會不得民選。

【委任諮詢委員的失敗】

「受政府委托提供諮詢」,並不限制受委托方以何種方式產生,無論是民選或委任,都是可以的。政府今日卻作出「委任」此一政治選擇,其實早已一再證明是失敗的:目前民署諮詢委員會有25人,請問多少市民知道這些委員姓甚名誰?他們傳達了甚麼民意?政府目前三個社區諮詢委員會成效又是如何?民署對民意反應遲鈍,委任的諮委與市民脫節,沒有代表性和認受性,委員毋須接受選舉洗禮,自然也不必回應民意,市民希望問責也無從入手。

遠的無數次社區抗爭不說,最近的火葬場和危險品臨時倉庫規劃激起社區民憤,都有居民不約而同嗌出「社諮委不代表我!」,正是活生生的例子。相反,立法會不少民選議員的表現都是積極的,有選票才可以令民意有效上傳下達,有選票基礎才有認受性和政治影響力,有選票基礎才可能有良好的服務,放諸四海皆是。

我們的主張其實已經很溫和、很卑微,只是要求無實權的諮詢委員會能夠引入民主選舉的成份。須知道,超過99%澳門人已經無權選出特首,無權選出大部分的立法會議員,現在連無實權的市政代表也不能投票,任由他人支配自己社區的大小事務,完全與普世的民主理念相違背。

【全委任方案連垃圾都不如】

400年前,本地葡人尚且可以投票間接選出有實權的議事會,管理澳門葡人和與明清政府的溝通,即使到了中央集權頂峰的殖民時期,市政廳仍有選舉機制和一定的自治權。即使是間接選舉,雖然以今日的民主標準來說,已經相當落後,但好歹市民也能對市政廳的人選和政策有一些影響力。相比之下,今日這份全委任法案連垃圾都不如!

但我相信,在這裡講再多的歷史、法理和政治都擋不住法案通過,因為在這議題上,政府根本完全不講道理!為了扼殺社區民主參與的空間,無所不用其極,歪理連篇,厚顏無恥,用似是而非的大話來欺騙澳門人。

我再退一萬步,如果單單因為《基本法》中「非政權性」及「受政府委托」兩組詞語,就導致市政機構不能由選舉產生,政府、立法會和澳區人大代表就應該合力想一想,如何提案修改《基本法》!而不是躲在這些似是而非的解釋後面,放棄負擔起推進特區民主的責任,為全委任制度護航,葬送市政民主和社區民生的前途。

【表決聲明:扼殺市政民主可恥!】

我代表我的選民和以自己的良知,對這個反民主的法案投下了堅決的反對票。當然,作為民主派議員,我實在有負選民託付,實在愧疚萬分,我有需要在此,向一直支持民主的澳門人致歉:今次,我們失敗了。

今日,我為澳門的民主發展感到痛心。重設市政機構,本來大可以擴充澳門人的民主參與,但我們期盼了這麼多年,到頭來得到的,卻是全委任的垃圾方案。今日的通過,意味著立法會確認政府「反民主」的取態,意味著澳門市政自治傳統的正式消滅;今日的落閘,代表澳門在可預見將來,都不能再有選舉產生的市政機構,全部只由特首一個人話事。今日坐在這裡的官員和議員,請問你們有無尊重過澳門的市政傳統?有無尊重過澳門人的意願?有無尊重過民主選舉的價值?你們對得起澳門的下一代嗎?你們今日投的一票,歷史已經紀錄得清清楚楚。

在街上講一句「委任議員不代表我!」,相信沒有幾個人會反對。全委任的結果,就是社區民生繼續受害、社區抗議越演越烈。澳門的民主發展不能繼續停步,澳門人需要的是由下而上的民意代表機制!但特區政府私自將《基本法》條文「戾橫折曲」,剝奪了幾十萬澳門人的市政投票權,務求將澳門人以選票發聲的機會減到最少,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政府的行政霸道。

本來,澳門人已經無權選特首、無權選全部立法會議員,現在連市政代表也不能用自己的一票決定。日後,澳門再激起社區民生爭議,居民再遇到政府推卸責任、脫離民意,我們一定會記住「元凶」就是今日坐在這個議事堂的政府官員和立法議員,他們堅持全委任這個落後的制度,令澳門人無法透過民主渠道監督和制衡自我感覺良好的官員。今日又是一個歷史時刻,我們明明有機會選擇更民主的方向,但既得利益集團合力擋住咗,這個行為非常可恥!

還我市政民主,民選市政代表,扼殺市政民主可恥!

#蘇嘉豪議會發言
新澳門學社 New Macau Association

細則性討論及表決《設立市政署》法案
http://www.al.gov.mo/zh/law/lawcase/3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