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思後行】當年公屋大庇寒峻 今天偉龍置民於險

【三思後行】當年公屋大庇寒峻 今天偉龍置民於險
——兼論偉龍公屋項目研究與垃圾焚爐擴建威脅

文:蘇嘉豪

2016年6月,終審法院宣判氹仔偉龍馬路的涉貪地段歸屬特區政府,政府亦著手於2017年3月提出偉龍公屋項目計劃。特首提出八千公屋的「鴻圖大計」,社會上沸沸揚揚:支持者如天降甘霖,翹首以待;異議者則憂心忡忡,誠惶誠恐。

憂心偉龍公屋並非空穴來風

皆因偉龍地段250米範圍內,正是本澳唯一的垃圾焚化爐,根據歐盟標準,這並非宜居環境,異議聲音由環保組織到城市規劃工作者均力陳弊端,希望政府深刻考慮,甚至改變初衷。及至2017年5月,運輸工務司承諾將作環境評估,但政府隨後推出「氹仔偉龍馬路公共房屋建造工程——實施性研究」,望文生義,建造研究本身已具偏向性,已不存在「建」與「不建」,而只有「如何建」的選項。

至今年度的施政報告中,卻又突然將項目計劃的建屋量由8,000降至6,500。對於建屋量的減少,運輸工務司承認與研究的首階段意見絕對有關,最終的研究結果將導致再有何變化,連司長也不得而知:「變成5,000、5,500都未定,情況會唔會仲加衰而家未知」。換個角度看,陸續減少相應建屋量,意味著為了減少因入住有關公屋而受到「環境炸彈」威脅的人群,更印證了此前部分被抹黑是「地產商打手」的民意與憂慮,並非空穴來風、無中生有。

研究評估竟未包括焚化爐擴建威脅

施政報告的有關變化,總的來說是諱莫如深。社會意見不同意項目計劃的重點,牽涉垃圾焚化爐的污染物,以及國際機場的環境噪音,將使屆時無能力安裝高規格雙重隔音玻璃、全天候冷氣系統的公屋居民進退維谷。試想,假如該地段項目建成,公屋申請者將「左右做人難」,若拒絕入住將被公眾責備驕縱,但若選擇入住又很有可能面臨因空氣和噪音污染而造成身體、精神,以至對家庭生活的影響,結果,該地段將變成一個「人為製造但原可避免」的問題社區。

而令不少居民更錯愕的是,今年度施政報告第13頁提及:「氹仔偉龍馬路公屋建造工程的實施性研究分四個階段進行,首階段工作已完成,第二階段將於明年第一季完成,預計明年第四季完成研究的最終報告,初步分析可建近6,500個單位」,但第19頁則提到:「發佈《澳門固體廢物資源管理計劃(2017-2026)》,落實本澳未來十年的減廢目標。開展建築廢料堆填區地質改良工程,推進垃圾焚化中心第三期擴建工程的規劃」。

從上述兩段推論,於今年第四季完成的公屋工程實施性研究,絕不可能包含垃圾焚化爐第三期擴建工程規劃的潛在環境影響評估內容,即是說,對於偉龍地段項目計劃的影響,可預見地較目前現存的更為嚴重。

從大庇寒峻到置民於險

1980年代,澳葡政府在1930年代由政府興建的台山木屋區原址,興建了大批公屋,安置災民和低收入家庭,並立「大庇寒峻」巴波沙牌坊以記念此一「德政」,牌坊經修繕後一直屹立至今。顧名思義,公屋是為了給予處境不良甚或嚴酷者能有庇護在安全居住環境下的機會,但在回歸後澳門居民理應當家作主的今天,偉龍公屋的選址竟成一項明顯置居民於險境的「劣政」。

市民的公屋訴求與日俱增,但亦不代表政府可以胡亂置他們於險境而不顧。因此,政府應該繼續積極覓地、用地,並建立相應的土地儲備法律制度。而當務之急是制訂「貼地」的公共房屋發展計劃,審視傳統社、經屋的法律和規劃之餘,再納入針對青年、長者、夾心等特定階層的新型公屋。不論地塊大小,優先發展其他一系列不存在環境和法律爭議地段的公屋項目。待偉龍地段附近環境,尤其是垃圾焚化爐擴建工程規劃落實最終狀況,再配合科學和客觀的評估研究,才決定有關地段是否適宜興建公屋以至其他私人住宅,否則只會強化市民對政府粗糙決策的不信任和反感。

原文載於2018年1月12日《訊報》「正本清源」專欄